冯家秋霜院的主屋里,陈氏与柏氏正分座首尾陪着冯老太太说话。
冯老太太将苏家的事及苏大太太的话转述,冯家的两位太太神色各异。
冯老太太指甲刮着护膝上的金漆丝线绣成的云纹,目光不经意扫过二人面上。
陈氏眉宇虽然紧皱,听过后却没有开口的打算。
倒是柏氏,一听完顿时神色大变,语调也变了:“老太太,此时任是哪户人家都是避之不及,您这般反应做给苏太太,要是她会错意如何是好?”
冯老太太未有开口的打算,因为会有另外一个人代替她回答。
果不其然,柏氏这番话惹得陈氏反驳:“弟妹这话很是不妥,苏公子与玉娘之间本就有婚约,此前是玉娘上门去胡闹,人家苏太太不计较这些也就罢了,依旧想要遵循婚约秉承——依我看不但不能拒绝,反而要尽快举行婚事才对。”
“大嫂!”柏氏眉目一冷,愁眉紧锁,“这门婚事若是有效,为何这么多年苏家都未曾提及或是派人去南阳,到如今苏大公子患病在身无人可冲喜,这才想起有这么个婚约?难不成是看我们冯家好拿捏,因此才上门来请婚?倘若玉娘嫁过去,整日里不是伺候丈夫就是受婆婆的怨,这样的婚事有什么好的!”她望着冯老太太再道,“老太太万万要三思!”
陈氏一向考虑事情都是站在当家主母的位子上来处置,颜樾嫁给苏沣,无论她今后好坏,至少目前来说对冯家是利大于弊,再说颜家与苏家本就有这么个口述婚约在,这也不算高攀,那也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——以后是要做苏家主母的。
目前看苏沣的情况是五五分,倘若他病死了,颜樾无非就是做寡妇,可以选择一辈子守在苏家,亦或是大归重新再嫁;可苏沣要是因为冲喜痊愈了,她颜樾不就保证了后半辈子的荣光?指不定到时候她还得笑着回来感谢外祖家呢!
无论怎么考虑,陈氏永远将冯家的利益至上,却没想到一向清淡不问事的柏氏触碰到颜樾的事竟然这般失态,而且是毫无商量地支持颜樾.......她这是怎么了?
“三弟妹这话不对,苏家记着婚约的事不与玉娘计较,是咱们该高兴才对,你怎么反倒阻拦?难道非要替她挑个小门小户的嫁了才是对?”陈氏辩驳道。
这个人——柏氏心头咬牙切齿,这个人怎么这般不讲道理,这哪里还是那个雍容得体的大嫂?这丑态毕露的模样真是让她心惊!
柏氏对于她的歪理实在忍不住冷笑一声:“大嫂可真是会胡言乱语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将女儿往火坑里送的差事,旁人躲还来不及,您倒好,还要笑着将人双手奉上,要是小姑子还在,指不定阴魂不散地也要缠着你!”
陈氏随冯老太太,是佛门的常客,因此听到这话很是心惊:“三弟妹!”
“好了!”冯老太太冷喝一声,打断两人的争辩,肃了肃喉头,慢悠悠地睁开眼睛,看着柏氏道,“老三媳妇,我晓得你与玉娘住这么些时日,因着呈修的事,也生出不少感情,但婚约是颜家祖父定下来的,咱们即便有话头逮着苏家说项,也不能就此推诿说不认这门亲事。”
毕竟,要是男方悔婚无非是给些银两与一套说辞就算完,但要是女方退婚,那影响远远比前者厉害得多。
更别提,这对冯家名声也大有损害。
无非就是名声!难道非要让颜樾嫁过去才圆满?难道颜樾在苏家受苦老太太也能放心?这让九泉之下的小姑怎么想!
柏氏心头难受,却因为冯老太太发话不好再说下去。
陈氏是最了解冯老太太的人,她的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她都能掌握,此时见冯老太太面露倦怠,眉眼俱收,想来是累极了,于是又道:“只是苏太太过来提了一嘴,咱们又不是非得这会子答应,不如先观察两日,三弟妹也不必着急,先回去看着呈修吧。”
她安抚着柏氏,柏氏看出来她的意思,却也不想多做争辩,于是退出去。
柏氏一走,陈氏又才道:“玉娘嫁过去,无论对苏家、对冯